安妮·卡森获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与中国读者相遇“迟到”二十年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2026-10-8 12:57:14
瑞典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2026年10月8日13:00(北京时间19:00),瑞典学院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加拿大诗人、古典学家安妮·卡森,表彰她“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文学创作,这些作品以一种充满玩味的方式与古典传统展开对话,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76岁的卡森由此成为诺奖历史上第19位女性得主。

她不想当诗人,却成了“在世诸天才之一”
安妮·卡森1950年出生于加拿大多伦多,高中时,她曾在一位老师的帮助下接触古希腊语,并渐渐对古典学和希腊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她在多伦多大学先后获得古典学学士、硕士、博士学位,并将研究所得整理出版成第一本著作《苦甜爱欲》。这本书是卡森对诗人萨福写作修辞的沉思之作,也确立了她以古希腊文学为基础塑造个人作品的风格。
安妮·卡森有一个让所有记者都头疼的习惯:她不接受“诗人”这个头衔。出版方曾在她的作者简介里只写一句话:“安妮·卡森,出生于加拿大,以古希腊语为生。”她甚至说,自己年轻时根本不想写作,只想画画。
这样一个人,后来被哈罗德·布鲁姆称为“在世诸天才之一”,与艾米丽·勃朗特和艾米莉·狄金森相提并论。苏珊·桑塔格说:“我会读安妮·卡森写的任何东西。”

《红的自传》是一本诗体小说,在书中,卡森改写了希腊神话中革律翁的人生轨迹,从斯特西克洛斯的纸莎草碎片中重构了赫拉克勒斯猎杀怪物革律翁的故事,她还安插了对斯特西克洛斯的虚构采访和关于革律翁的论文,堪称一部精彩的杂糅之作。《丈夫之美》则指向卡森第一段失败的婚姻,她将之描绘成“29支探戈组成的一篇虚构的论文”,借由济慈、乔治·巴塔耶和贝克特等人的作品片段,卡森在诗歌中探讨爱情与欲望,也揭示出婚姻中的悲哀与劫难。
迟到二十年的相遇:从《红的自传》到《夜》

与她在英语世界的地位相比,卡森被系统地译介进中文世界,晚了将近二十年。2021年1月,译林出版社出版《安妮·卡森诗选:红的自传·丈夫之美》,译者黄茜,这是简体中文世界首度引进卡森作品。这本厚达450页的诗选被列入豆瓣2021年度诗歌榜,至今保持8.8分评分。此后,卡森的中文出版版图迅速铺开:2025年10月,商务印书馆出版她翻译萨福的《若非,冬季:萨福断章》;2026年6月,文汇出版社·新行思推出《夜》。译林出版社今明两年还将推出“安妮·卡森作品”系列,包括《苦甜爱欲》《红的自传:诗体小说》(新版)、《红的档案》《解构创造:诗歌、散文、歌剧》《丈夫之美:一篇虚构散文的29式探戈》和《错误的诺玛》。
有意思的是,卡森进入中文世界的方式也很“卡森”——先来的是最像“诗集”的两部代表作,随后补上的却是她翻译萨福的译本和《夜》。这种迟到让她避开了“诗人金句化”的浅层消费。网上最常流传的,是那句“如果散文是一座房子,诗歌就是那火燎全身飞速穿堂而过的人”,或是《丈夫之美》结尾那句“看我现在合拢这页书,你觉得那个人就是你”。但真正耐心读进去的人,会读到更多:那种在碎裂处拒绝缝补的诚实,那种“把每一个‘我’都挪开”的克制。
普通读者读卡森,从《红的自传》开始
对于普通读者,一个实用建议是:从《红的自传》开始,不要从《夜》开始。《红的自传》是卡森最“像小说”的一本书,接着可以再读《丈夫之美》。这本书里的29支“探戈”,本质上是一个女人在讲她那段失败的婚姻。
所以,读卡森的正确姿势大概是:不先读导论,不试图“搞懂”。你只需要翻开《红的自传》第一页,然后允许自己被一个红色怪物的童年击中。至于那些没读懂的希腊神话、跳过的拉丁文词条、在《夜》里找不到北的26米长卷——它们本来就没打算被你“搞懂”。
卡森说过,她真正想做的,是把每一个“我”都挪开,然后纵身跃入黑暗。作为读者,你要做的不是打开手电筒,而是跟她一起跳下去。
(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